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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工人的自問自答

作者:阿難

北上廣深是一個聽起來就很絢爛的詞語。林立的高樓大廈,夢想的孵化地,年輕驕傲沖勁理想抱負,似乎所有正面的積極向上的詞語都是它們的衍生詞。

生活就像是隔著玻璃房看世界,出入CBD中心的高級寫字樓,接觸自己不敢想的大項目,日常對話中英文夾雜著,看似繁華的生活卻在下班打卡那一刻被打回原形。工作大廈的燈暗了,就像是灰姑娘的舞會散場,公主王子都變成步履蹣跚、面容冷漠的社會人。沒有了上班光環的加持,每個人都是拖著疲憊的身軀奔波在地鐵公車,或者是昏昏欲睡,或者戴上耳機隔絕外界偷偷喘口氣。

輾轉回到位于城中村租住的地方,運氣好時可以趁著超市打烊前買點特價菜,或是水果犒勞自己。實在累得不行就隨意扯幾包泡面,回去一股腦吃掉。路上聽見有野貓叫的聲音,偶爾看見它們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。肥碩的老鼠在路上大行其道,竄得飛快。這些都已經勾不起自己的一絲一毫注意,實在是太累了。

所有的激情,已經在上班的時候消耗完畢,下班后就像是失去效力的電池,還能發出嘶啞的聲響,卻令人刺耳。樓道的燈總是時暗時亮,每上一個樓層都需要重重地跺腳喚醒那一絲光亮。打開門,發現衣服胡亂地擺放在沙發上,早上打翻的護膚品,吃的外賣盒都還在原位,來不及收拾。癱坐在沙發上,耳機的歌還在播放著,耳機線纏繞著脖子帶來的不舒適感也沒力氣撥開,看到蟑螂在地上肆意就這樣看著它們的行動路徑,不選擇起身去驅趕了。

每天有一百個理由問自己,值得嗎?有一千個理由問自己,這是你要的嗎?有一萬個理由勸自己,放棄吧。在每一次面對過重的工作壓力時,每一次面對難纏的客戶時,每一次工作不被理解時,每一次吃著難吃冷掉的外賣時,每一次在衛生間崩潰收拾情緒時。都會想,放棄多舒服呢,當一條咸魚也沒什么不好啊。誰說每個人都要光鮮亮麗,咸魚也有咸魚的活法。

放棄加班,放棄挨罵,放棄晚歸,放棄辛苦,放棄勞累。放棄的理由有千萬個,可是回答只有一個,不。

我不放棄,不放棄我的事業,不放棄自我提升,不放棄任何一個可以給家人好生活的機會。不放棄我曾經所有的咬牙堅持。有太多的理由讓我堅持。工作的成就感,小小的加薪,難得的休假都能重新給我注入雞血,說到底還是因為熱愛。

我熱愛這個城市的理由,也許是深夜便利店的關東煮,也許是末班車仍然人滿為患的安心,也許是路上無處不在的路燈,也許是太多一起咬牙堅持的工作者。熙熙攘攘的城市一眼望過去有太多在默默咬牙堅持的人,城市寂寞卻也熱鬧。也許已經累得筋疲力盡,也許年輕的棱角已經開始被打磨,但也是這樣的時刻更感覺到,原來,這就是生活。

生活像水一樣流動,區別是從玻璃器皿中倒出來盛在碗里。在格子間的白天,就像水在玻璃器皿中,透過紋路看出去,所有的景象都像是閃著光斑,華麗異常。夜間被粗糙置換在碗中,沒有了光的折射,所有看起來都平平無奇。生活就在這樣的場景中來回切換,很粗暴卻又寫實。

不是象牙塔的生活,既黑暗又光明。有撐不下去的現在,也有咫尺相望的未來。

 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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